賀年卡的情誼
軍旅生涯有許多奇遇,在單位服務時遇見好長官,也值得回憶。
簡任處長彭玉生為人正直,深受同仁好評;警備學校受訓時的上校主任教官張燕芳,七十四年在他回任原單位擔任組長,將我調回該組,帶我去見彭處長,彭處長問我有沒有女朋友?我回說:「可以說沒有。」他好奇地問:「有就有,沒有就沒有,怎會說『可以說沒有』?」因我剛好失戀沒多久。
他退休後旅居美國,好幾年收到的第一封賀年卡,都是他遠從美國寄來的,後來我寄去的賀年卡都沒回音,想想他曾寫道:「瑞麟小弟你好:甚念,不知你兒女多大了?我今年已九十歲,身體狀況還算硬朗,每天步行一萬步,也每天寫作。」想必年事已高,身體狀況難以預料。
業務副處長侯鴻文上校,叫我要把字練得又端又正,讓我受益匪淺。他退伍好幾年後寄來的賀年卡:「退伍那天你送給我的詩,我看了眼淚都會掉下來,你每年都寄賀年卡給我,我都沒回,今年寄上摩托羅拉公司送的禮券,給小孩買玩具。」想想侯副處長真是性情中人,他工作非常認真,真是令人敬佩。
他甚少參與婚禮喜宴,唯退伍後特地回來參加我的婚宴,讓我深受感動。幾年後收到他女兒寄來的信息,「家父提及你,感謝你每年都寄來賀年卡,惟家父已於三個月前因病離世,今年寄來的賀年卡會帶至其墓園,讓他知曉。」至今我仍寄上賀年卡,讓其女兒轉達。
拉拔我的主任教官升任副處長幾年後,屆滿退役,我每年寄賀年卡感念他,他亦回覆賀年卡,近幾年改以電話回覆,稱因身體狀況不便再到郵局寄賀年卡,後未再接到回電,未幾得知他以九十高齡辭世,感慨未能再見。
另一位難得認識的長官,是民國四十六年從我服務單位以中校官階退伍的孟柏炫先生,他轉考至電信局服務,後升至人二副處長,相隔二十九年,因工作關係與他認識,每年寄上賀年卡,所以對我印象深刻。
他退休後有一年去拜年,回程路過中正紀念堂,無事一身輕,作詩一首:〈偷得浮生半日閒,拿起書本讀好言,讀到好言細思研,使您成器非等閒,一日不讀心茫然,二日不讀無妙言,三日不讀面不甜,長此下去,只能說些柴米油鹽。〉回到辦公室趕快記下,也曾以此詩當賀年卡寄送相識者,頗受喜歡。
他生前我最後一次去探望,他因眼疾已看不到,但聽力還很好,夫人問他:「古瑞麟是誰?」他大聲說:「是我的好朋友。」雖屬同個單位卻因相隔二十九年還能認識,算是有緣。而他與先父相差一歲,走時也相差一年,一樣九十五歲高壽。後來,我與其公子孟吉成上校成為軍情局的同事。
這些長官因寄賀年卡而感情增溫,因拜訪而更加有情,讓我軍旅生活增添許多美好的回憶。
【作者速寫】古瑞麟,警備學校安幹班第七期,歷任警備總部特電官、作業室主任、編審、軍情局編審,九十四年以少校軍階退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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